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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书记,你说的这个问题恐怕不仅仅是我们双塬干部有疑问,只怕全县其他区乡的干部也都或多或少的有这方面的疑问。”巩昌华笑着承认这一点。
“首先我来解释一下,我们国家正处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期间,我们的乡镇企业之所以能够在前几年发展的如此红火,其主要成功的原因就是其灵活的机制,国营企业体制僵化,信息不灵,效率低,对市场没有研究,导致生产出来的产品无人问津,而我们的乡镇企业本着船小好调头的原则,生产直接面对市场,由市场来调节,所以才会在这一轮对国有企业的战争中取得全胜。”
陆为民知道巩昌华从某种意义山来说就代表着孔令成,两人关系密切,巩昌华的担心和怀疑其实也就是孔令成内心的担心,给巩昌华上这一课,对于打消孔令成的疑虑也很有价值,所以他不吝多费唇舌一番。
“但是随着我国市场经济地位日渐确立,而外资、合资以及私营企业的不断发展,乡镇企业的弊病也日渐显现出来,它既无法像国营企业得到国有金融机构的支持,在人才培养和吸收上也不可能获得国有企业那样的支持,而锐气一过,更有点向国营企业模样发展的趋势。”
“事实上你们可能都注意到了,现在的乡镇企业从格局上已经有点儿二国营的味道了,丧失了自身原有的优势,与私营企业和外资合资企业相比,缺乏激励机制和主观能动性,尤其是国家政策对私营企业开了口子之后,两相比较,这种差距就更为明显,而和外资合资企业比,在政策上也有先天不足,与国营企业比,金融支持和人才资源上的巨大差距更让乡镇企业处于劣势。”
“这种情形下,如果个别企业能够遇到一个能力突出的负责人,且地方政府也能正确处理好与企业的关系,也许还能维持,但是大部分企业都会陷入一种无以为继走下坡路的局面。我的观点就是,与其让这种局面无法逆转的形成,最终让这些企业泯灭在时代大潮中,不如趁早谋划,对其产权进行改制,一方面企业可以明确产权,予以所有者经营者以更大的自主权和主观能动性,充分激发他们进入市场搏杀的积极性,另一方面,政府可以从退出中获得资金,用这笔资金来改善我们包括基础设施在内的投资环境,为招商引资和更好的为这些企业服务创造更优越的条件。”
“至于说私有化的嫌疑,我觉得这一点更不需要争论,公有制和私有经济这个问题在88年宪法修正案上已经得到了明确,私有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有益补充,要鼓励和支持发展,这对于我们双峰这种缺乏国营经济实体支撑的农业穷县来说,更为重要,外资也好,合资也好,私营经济也好,只要能够壮大我们的经济,只要能够为我们政府提供充足税源,我们举要鼓励,就要支持,就这么简单。”
陆为民一边梳理着思路,一边侃侃而谈,杜氏三姊妹也总算是见识了一番陆为民的口才,果然是给地委书记当秘书出身的人物,对政治时事的了解深刻程度,对政策法规的熟悉,揉合在一起的驾轻就熟,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不需要打草稿,洋洋洒洒数千言就这么信口而出。
“最后一个问题,虽然要实施比较复杂,但是理论层面上最简单,那就是通过公开透明的方式对企业产权进行评估,引入第三方机构来进行评估,在权属赎买拍卖上,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企业经营者和职工,纪检监察部门提前介入,积极参加,至始至终全程跟踪,以保证集体资产不流失。”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四节 定位
陆为民如行云流水般的论断深入浅出,却又浅显易懂,别说是巩昌华,就算是杜氏三姊妹也都能听懂一个大概。
当然在关于私营经济作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这个论断上,杜氏三姊妹当然不可能像巩昌华那样敏感,88宪法修正案虽然明确了这一点,但是对于国内各级行政机构权力远大于人大制定法律的权力这个现实来说,虽然在宪法上做了调整,但是你想要真正落实到具体事务中来,依然是一个极其复杂而有选择性的活计。
巩昌华是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同时也是黎阳师专政教系毕业的,在组织部里也工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对高层风向比较关注,他对于88宪法修正案的出台历史背景还是很清楚的。
88宪法修正案出台之后,虽说经历了后面一年的反复,对于是否要通过宪法层面来承认私有经济也有争议,但是这个修正案依然被坚持下来了,这也是外界尤其是国外对中国改革开放进程的一个关注点,对私有经济地位的承认事实上也就意味着中国已经承认了社会主义公有制体系经济成分多元化的这个事实,并提升到了宪法层面上来予以认可,这就是一大进步。
但在具体层面上对私有经济的发展各地的态度也不尽一致,像江浙和岭南那边放的尺度就比较大,尤其是浙省,对私有经济的发展实际上持开放态度,放水养鱼的政策也在市县一级得到普遍推行,这也导致了像台、温这些自然资源并不富足的地区私营经济的迅猛发展,迅速超越了当地国营和集体经济比重,而当地的乡镇企业在与私营经济的较量中也明显不敌,而当地也就逐渐推动了集体企业产权量化改革,明确权属,使得这些企业能够脱胎换骨之后重新绽放活力。
而浙省在这方面的只做不说也成为一个姿态,陆为民也正是基于此,才希望在双峰也采取这样的动作推进,省里和地区都能够采取默认的姿态来放水养鱼,在双峰这个无论从哪方面都在全地区乃至全省属于贫困地区的县份里趟出一条路来。
“陆书记,您的这个观点曹书记怎么看?”既然陆为民把话题挑明了,巩昌华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陆为民很显然是要在双塬打好这第一枪,事实上双塬并不是第一枪,洼崮已经走到了前面,但是洼崮不能和双塬比,双塬一动也就意味着全县都要按照这个模式行动起来,巩昌华当然明白陆为民向自己抛出来的橄榄枝,自己即便是很想接这个橄榄枝,但是暂时还没有资格,自己需要搞明白这一点,然后才能去和孔令成商议。
“我和曹书记谈过,他有些犹豫,他也看到了我们县里经济现状,觉得是应该有所突破,但是却又对如此大动作有些担心,估计担心的理由也就是你刚才提及的第二第三个问题,但主要还是第二个,会不会在政治风向上判断错误,呵呵,他是县委书记,一把手,在这方面有些顾虑也很正常,不过我相信他会看明白这一点,我估摸着老孔听了我的观点,大概也不踏实,也肯定要找曹书记探探底。”
陆为民显得很轻松。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倒是有些担心真正要推开你们双塬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你们镇上有没有足够的魄力和能力来完成,县里更多的是指导,真正要落实到实处,还是要靠区委和镇上,事实上能不能把这项工作做好,关键还是在于你们区里和镇上有没有这样一支做好这方面工作的干部队伍,这一点至关重要。”
对于陆为民的这一点担心,巩昌华却显得较为自信,“陆书记,这一点镇上倒是没啥,我们镇工业公司和镇上的农经办几个干部能力都不弱,孔书记就不说了,老钱也是老工业公司经理出来的,咱们镇上有两位副镇长和几个二级中干都在镇上这些企业干过,担任过领导职务,所以这一点上倒是不需要担心,只要县里确定了政策,我们区里和镇上也会按照县里统一安排制定好方案,到时候如果县里还能来几个人指导一下,洼崮能够干下来的事儿,我们双塬也一样能行。”
陆为民笑了